如果提到侦探、破案，你会想到谁？是永远长不大的柯南？还是永远无法减肥的波洛？或者是……好像这些都和宁波不搭界。非也？非也？宁波有侦探故事，宁波有侦探小说，宁波还有反侦探小说，侦探还能拗过来，又不是大写的“王”字。别急，且听慢慢道来。

创作中的阿加莎·克里斯蒂

慈溪冤女案：中国侦探小说评论的开端

在中国文学史上，从来不缺乏多面手，提到吴趼人，不少人第一印象是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》。

吴趼人绝对是晚清小说家中的多面手

这部小说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，鲜为人知的是吴趼人还是一位侦探小说家，他编写了一部《中国侦探案》，被誉为是中国第一部本土侦探小说集。在书中，他写了一个关于慈溪县的故事：

清朝时，慈城一带百姓盛传黄县令判了一个冤案，说是城内陈涌金的孙女阿猫和仆人儿子高宏道通奸，陈涌金发现后失手杀了孙女。这件事传到杭州，省里令宁波官员复查。宁波府本想直接提审，但省里派来协查的许小欧却认为打草惊蛇，先召来黄县令，黄县令坚持没有判错。于是，许小欧叫上天一阁管书人邵某乔装成商人到慈城。在慈城，他们打听到陈涌金两个老婆各生一子，长子早亡，大儿媳多病，二儿子在杭州开药店，二儿媳水性杨花。案件发生前，大儿媳已喝下弟弟家配的药后死亡。陈、邵二人觉得事有蹊跷，竟也碰巧遇到了陈涌金的妹夫叶某，三人在酒楼喝酒，叶某被灌醉后，吐露实情，原来就是他出谋划策，真相是陈涌金被二儿媳迷惑，想传家业给孙子，就杀了一直怀疑妈妈被二婶毒杀的孙女阿猫，叶某为了帮姐夫脱罪，才导演了这出。陈、邵二人迅速回到宁波，又至杭州，连夜提审、开棺，果然阿猫口中有一枚长钉子，一直插入大脑，乃被人钉死，大儿媳则关节、指甲都是黑色，是鸦片过量中毒的体征。最终，二儿媳被斩，二儿子候绞刑，陈涌金监禁，高宏道流放，黄县令免职。许小欧把功劳全部归功于出灌酒主意的邵某。

慈溪冤女案故事发生在慈城

在这个故事的最后，吴趼人写了一段评语，大意是中国古代侦探小说为何不发达，是因为作者不想让清官贪图功劳，而是以此宣扬不求名利的封建道德，而不是像西人一样探究“真相只有一个”，这段评论可谓是切中要害。

怪面女侠：侦探小说也要磕CP

似乎每一位名侦探都要有一个“CP”，比如福尔摩斯和华生。纵观近现代，一篇宁波产侦探小说的CP磕的人挺多，那就是庄禹梅的《怪面女侠》。

20世纪20年代《怪面女侠》售书广告

传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，富豪柯百万的女儿莼香被害。侦探霍森赶来后，怀疑凶手就是家里人。这时，柯百万提醒他有个侄女蕙香武艺高超，不久前因分家产有了矛盾，就不告而别了，后来果然发现了一封署名怪面女侠的书信，说是蕙香杀了莼香。霍森觉得事有疑点，要求再调查一段时间。有一日，在喝茶的霍森听说附近山中有一位怪面女侠，于是进山探寻，途中遇险，遭怪面女侠相救好，后来又巧遇蕙香，蕙香否认自己杀人。等到霍森带蕙香回警局时，柯百万已买通警察，将蕙香监禁。谁料，当晚蕙香越狱，警局又收到举报信，列举柯百万罪状。霍森苦于没有证据，又到山中偶遇女子莲花，两人设计将柯百万捉拿归案。不料！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！土匪黄老虎强抢民女，霍森几次相救，几次被擒，都被怪面女侠所救！最终霍森和莲花设计捉拿土匪，救出民女。民女竟是霍森的恋人、表妹珠儿。两人从此再也没见过怪面女侠。直到霍森成亲时，莲花参加婚礼，才告知她就是怪面女侠，乃为报家仇不得不化身，如今家仇得报，遂相忘于江湖。

庄禹梅笔下，侦探霍森与怪面女侠的故事影响颇大，评价也甚高，是宁波本土最出名的小说之一。当然，庄禹梅还有不少作品，特别是《孙中山演义》，一版再版，从民国一直流行至今。

中国唯一的反侦探小说家是宁波人

有侦探小说，就有反侦探小说。反侦探小说源于西方，强调利用神秘事件或玄学，而不是缜密推理推出真相，甚至破案人也可以是犯罪人。这类小说最著名的就是亚森·罗宾系列。

亚森·罗宾VS福尔摩斯一直是侦探小说迷的最爱

亚森·罗宾（Arsène Lupin）是法国小说家勒布朗的代表作，创作于1907-1939年，共计有53部。罗宾是一位绅士式侠盗，颇受不少女子爱慕，善于易容，他的犯罪往往是为了伸张正义。他第一次出场，勒布朗就安排他被抓，由此开启了这部著名反侦探小说的序幕。

亚森·罗宾在20世纪的中国火热程度仅次于福尔摩斯，这就要归功于宁波人、中国唯一反侦探小说家孙了红。孙了红是个怪人，不修边幅，没结过婚，有个儿子。1949年前，他是中国最知名的侦探小说家，也是反侦探小说家。

1925年，他开始翻译亚森·罗宾系列，在他的译笔下，中国掀起了亚森·罗宾热。

陈蝶衣绘孙了红漫画肖像

1941-1942年，勒布朗笔下的亚森·罗宾已断更了，孙了红却推出了自己的反侦探小说系列“鲁平奇案”。

石佩卿绘乔装后的鲁平

为何说奇呢？先是所有的案件中，鲁平都是神探，却从来没有正面出现。再是所有的案件中破案手段奇。《血纸人》中的王俊熙每日都梦到血淋淋的纸人，于是他找到了医生余化影。余化影竟利用心理诱导的方法，让王俊熙自己说出杀人的经过，最后是情节曲折、跌宕。再说王俊熙，说出梦话时已十分紧张，可他的妻子渐渐错愕万分，原来王俊熙十二年前剐杀的客商，他的女儿正是他的妻子。一切尘埃落定后，他的妻子和余化影合谋，让王俊熙死于“心脏病”，余化影拿到了不菲的酬劳。最后，孙了红才写道，余化影就是鲁平。如此优秀的作品系列长期无人整理，直到近年才有一部完整的电子书全集。看到这里，或许你会发现当下不少侦探小说的身影。是啊！姜还是老的辣些。

（本文部分图片源自网络）

“明州往事”是宁波图书馆推出的地方文化推广栏目。自2015年9月18日推出以来，已出推文144期。栏目聚焦宁波地方史中少为人知的“冷知识”，并着重关注宁波当代社会发展史。近年来，它推出的宁波玻璃厂、贤庠盐场、宁波天花防疫史、假山新村的“假山”考、宁波舞厅发展简史等推文受到了不少读者的喜爱。2021年，该栏目获得全国图书馆优秀新媒体创新服务案例评选（公共图书馆组）二等奖。